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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祇丹》choice(下集八)

「怎麼可能!」

看見水鏡現出的影像,利菲拉震驚地站起身。

他籌備已久、僅僅一擊就能夠毀滅國家的禁忌法術,居然會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金色保護罩給擋了下來,互相抵銷。

不可能,竟然有這麼誇張的意外。

若是貓族存在著能夠抵抗此魔法的人存在,為何祇丹還要冒險到這裡來?

而跪倒在地上的祇丹在聽見那幾不可聞的聲音時,立刻抬起頭。

對其他人來說,也許這麼細微的聲音不值得一提、更不會認真聆聽,但是他知道的,只有一個人會拉奏出如此優美的旋律。


「幽辰……是你啊。」

祇丹不曉得離幽辰是什麼時候學會魔法的,這陣子他忙得無暇關注,想不到他們心中所想的一樣,都希望能夠保護對方。

他留下黎明,離幽辰則是給了他這個驚喜。

即使知道沒有資格陪同他來到敵營,也極盡所能想了其他辦法,只為了能與他一同奮戰。

被魔法打散、殘留在空中的那個魔力,他感受到了對方的擔心與溫柔。

祇丹揚唇一笑,自己果然沒有選錯對象。

同為男性又如何?就算被輕視,就算產生了蜚言,這個人也是他想要廝守一生的人,其餘評價都是無關緊要的。

「笑什麼!你少在那邊自以為是了,哼!以為躲過了滅族危機就安全了嗎?別忘記你還在我手上!是生是死,全由我決定!」

利菲拉揚手,一道無形的力量襲向祇丹,衝擊逼得他咳出鮮血,但,那表情卻是得意的。

「沒錯,朕還在這裡,只剩朕一個人。」

侍衛們早已為了一族而死,在無法使用魔法之下仍努力抗戰,直到最後也保有了他們的自尊與光榮,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很懊悔,若能早些發現利菲拉的陰謀就好了,但是……

「但是朕的性命由朕決定,並非寧死不低頭,而是不但不可能向你求饒,也不會輕言放棄生命。」祇丹高聲說著:「絕對不會死在卑鄙的叛軍手上──尤其是你!」

「囂張的小子!」

利菲拉震怒,爆出強大的魔法,熾熱的火焰燃身,大廳四處皆遭受攻擊,無論是死去的侍衛,抑或是剛才發動魔法的叛軍,除了利菲拉自己。

祇丹只能以肉身防守,身體各處都有被燒傷的痕跡,很燙很痛,可他不願退縮。

身為國王,他怎麼可以示弱?

這不只是為了自己,還有為了國家、為了因他而死的人們,以及替他守護一族的離幽辰。

「在我的面前,你就像是赤裸著身子的嬰孩一樣毫無招架之力,我就看你還能撐多久!」

利菲拉的魔力給人難以忍受的壓迫感,暴風促使髮絲往不同的方向狂亂捲曲飛揚,利菲拉就個喪神的魔鬼,神情扭曲,將魔力集中在四肢後迅速衝了上去。

祇丹根本反應不及,立刻被撞了出去,地面被這衝擊砸出了一個大洞。

「咳!」

已經到了快要傷重不致的嚴重程度,祇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

利菲拉不會給予祇丹反擊的機會,他光是保住性命就很辛苦了。

好疼,疼得難受,許久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僅僅抬手,就疼到差點暈過去。

但是他撐著,非常倔強地硬撐著。

不管遭受到什麼樣的攻擊,他就是不肯倒下,每次僥倖逃過攻擊後,都會抬頭,目光炯炯有神,十分堅定,好似他不曾受到這些創傷、好似現在手握優勢的是他。

「不過是個毛還沒長齊的臭小鬼,竟敢反抗我!真是不知好歹!」

那份頑強讓利菲拉很不悅,他手一伸,祇丹立刻被憑空提起來。

另一手揚起,一道紫藍色的電流從四面八方竄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

神智差點因在體內亂竄的電流而昏過去,祇丹用力咬破唇,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意識。

「弱小的傢伙,趕快認輸不是比較輕鬆?」

利菲拉墊腳一跳,飛躍至祇丹面前,一手緊緊掐住頸部。

這張臉、這副身軀、還有這個實力,沒有一樣擁有王的資質,然而王位卻被這個小鬼奪走,叫他怎麼甘心?

盡早殺了祇丹,貓族就是他的,卡羅就算想要奪回也為時已晚,接著再運用剩下的兵力擊倒另外兩個不成氣候的魔王和妖王,魔界遲早會變成自己的囊中物,因先前大戰元氣大傷的前代國王們不會是他的對手。

祇丹也應該曉得這一點,但為什麼寧可眼睜睜地見自己逐漸被殺死也不低頭?

低頭了,他也不會放過。

不低頭,他又覺得無趣極了。

「哼!」利菲拉再次收緊了力道,指甲在頸部留下痕跡。

「咳、咳咳。」

不行了,祇丹痛苦地想。

沒有辦法使用魔法,根本無力抵抗對方,畢竟利菲拉可是十分年長的前輩,道行比他高得多,他連保命都太勉強。

可是他不能死,離幽辰為他做到了這個地步,他怎麼可以令對方失望?

一手無力地捉住利菲拉的手,另一手現出尖爪朝對方揮去。

「臭小鬼,你何必要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利菲拉抹掉臉頰上的五爪血痕,放開祇丹,在他摔到地上時用力往背上一踩。

「快點認輸啊!說願意將王位讓給我,只為了活下去,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反正你這小鬼哪有統領一族的能力與資格,還不快點說!」

「嗚!」祇丹疼得呻吟一聲。

肋骨……應該斷了幾根吧,他已經不曉得身上有哪些地方是完好無傷的。

魔力被封,他就變得一無是處了,這麼無能,難怪會被輕視。

所以唯有投降,即使他想要活下去,也絕不會輕易妥協。

「還是不肯屈服嗎?那麼也無所謂。」

利菲拉揚眉一笑:「看在我們之間的情誼,本來想給你一個臺階下,是你自己愚蠢不去爭取,算了,為了敬佩你的勇氣,我就讓你死得壯烈一點吧,小鬼!」

他放開祇丹,退離了幾步,邪邪一笑。

反手,數顆大小不一的熾熱火球僅一眨眼的時間現出。

只要被擊中,就會在瞬間被活活燃燒至死,這是兩人都知道的事實,可祇丹卻怎麼樣也無法行動,只能看著火球以極快的速度撲來。

勝利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利菲拉高聲大笑。

然而,當火球與祇丹的距離只差距幾公分之時,事情有了轉變。

一道弧狀的金色光芒以祇丹為中心向外擴展,將所有的火球吸收殆盡。

「什麼!為什麼會有魔法!」

兩人一怔,對於這不知從何出現的保護罩同樣反應不過。

金色的保護罩吸收了無數顆小火球的魔力聚集能量,化成了一顆巨大的火球往利菲拉襲去。

自知無法全身而退,且也根本沒有多餘的思考空間,利菲拉眉頭一皺,閃身躲開,火球撲上牆壁,燒出了一個大洞,餘焰久久不息。

「混蛋,為什麼你突然可以施展魔法!」利菲拉氣得渾身發抖,以為勝負已定,哪裡曉得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祇丹也一頭霧水,在魔力被封印之下他怎麼可能反擊,可這一刻他嘗試運用魔力,發現他竟然已經可以使用魔法了。

莫非都是這個防保護罩的緣故?

這時,祇丹終於發現胸前發出一輪相同的金色光芒。

他拉開衣襟,一瞧,無法抑止不斷掉落的溫熱淚水。

「幽辰……結果,我又被你給保護了呀……」

那是一顆鈴鐺。

確切說來,是兩顆一組的鈴鐺之一。

由前代大祭司製作,自出生以後他就一直戴在身上,蘊存魔力以便不時之需,為了保護離幽辰,他在多年前送了出去,給予對方當護身符。

然而現在卻在自己身上,且只有一顆,祇丹不用猜測就知道是什麼回事。

這個傻瓜,只給他一顆鈴鐺的理由,他實在太清楚了。

他們各持一顆本是一起的鈴鐺,離幽辰是想要告訴他,即使人不在這裡,也能與他一同作戰、即使無法一起過來,他也不是孤單的。

他知道離幽辰擁有使用魔法的資質,只是施展的形式與霜泉一樣都要寄託在樂器上,可他沒有料想到對方竟有辦法穿過結界守護自己。

離幽辰,是有著少見資質的人。

「哼!就算現在可以使用魔法,你也一樣不是我的對手!」

空中閃出紫藍色的光芒,化為一輪又一輪的魔法陣,朝著彼此射出了電光連成一個星形的圖樣,中央不斷累積著令人為之震懾的能量,波及到了四周,建築物不斷不遭到電擊毀損。

祇丹看著,卻不害怕。

即使與其相比,包覆著他的金色保護罩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輕易擊破,他還是沒有發抖,甚至,他克服了渾身的劇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撫著胸口,他微微一笑。

好溫暖,好像正被那人擁住一般,離幽辰總是有著想要與之撒嬌的溫柔。

一個人或許無法做什麼,可只要兩個人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對抗的。

祇丹努力積聚能量,這對重傷的他來說非常痛苦,胸口受到極大的壓迫感,呼吸變得困難,四肢也要花費很多力氣才能使喚。

但,他的表情仍是笑著的。

閉上眼,彷彿能感覺到離幽辰正站在身後扶持著自己,至耳邊傾吐。

『沒問題的,祇丹,我在這個地方喔。』

光是這麼想,原本緊繃的身軀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祇丹,我愛你。』

嗯,他也是。

即使相識的時間非常短暫,他們也是彼此認定的唯一。

無關是否長久,而是倚賴著深厚的情感。

「去死吧!小鬼!」

利菲拉打了個響指,伴隨著雷聲地鳴,粗大的雷電往祇丹射去,將地面炸出一個大洞。

四周煙霧迷漫,數多秒才散去,祇丹已不在原地。

抬頭一瞧,利菲拉這才發現祇丹躍身一跳,自高處落下。

他不緊張、不慌忙,反手一舉,以魔法護住之下輕易擋住了祇丹的攻擊。

「將魔力聚集在四肢以提高速度嗎?確實有一手,不過比起我,實力還是相差太多了。」

利菲拉抬膝踹開,看著噴出鮮血的膝蓋,以及落地的祇丹身上那不曾退去的光芒,冷笑。

「這不是你的魔法吧?看來有人將你保護得很好呢,這個魔法真是特別,它拒絕了所有對你不利的事情,與普通的保護罩不同。」

他隨手撿起碎石扔了過去,石頭在碰觸到保護罩的瞬間破碎。

「丟個石頭都要破壞它,這個施法者可真是狂妄到令我不爽,看來有找出他教訓的必要。」

「你沒有這個機會的!」祇丹出聲打斷:「這裡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叛軍也所剩不多,朕今天就會在這裡將你繩之以法,不會讓你有機會傷害到他!」

「呵,那也要你有這個實力才行吧。」

「什……嗚!」

胸口被不知從何方而來的力量重擊,祇丹疼得跪倒在地,身上的光芒也開始不斷地閃爍著。

「你的保護者跟你一樣嫩哪,連怎麼掌握魔力都不曉得,看來那邊也出了不少事情,以這保護罩不穩定的情況來看,搞不好是有了生命安危呢……呵!反正不關我的事情。」

摀著胸口,祇丹心一驚,莫非是為了抵擋剛才那毀滅性的強大魔法而用盡力量了嗎?

望著水鏡,他沒有辦法從中找到離幽辰的身影,只能乾著急,緊握著光芒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漸漸消失的鈴鐺,即使想要快點趕至離幽辰身邊,利菲拉卻不是能夠輕易打敗的對象。

「我就在這裡等,等到光芒消失殆盡,等到你最絕望的時候再殺了你吧,這是你膽敢反抗我的報應,是你該償還的債,小鬼。」

「我看你是等不到那時了,白痴老爸。」

一道風越過祇丹身邊衝了過去,以比起祇丹快上數倍的速度敏捷的身手和利菲拉纏鬥起來。

這時,後方響起了無數人跑步的聲音,大廳在一瞬間湧入了大批的士兵,包圍住正在纏鬥的兩個人,皆露出不敢鬆懈的警戒神情。

祇丹還反應不過來,已有兩個人走到祇丹身邊扶持他。

「祇丹,你不要緊吧?」

「陛下?煬煇?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戰爭呢?」

霜泉和煬煇的模樣都十分狼狽,但不同於祇丹幾乎可說是有生命危險那樣嚴重。

他趕緊看向水鏡,但顯現的是以距離貓族國家加上方幾百公尺朝下俯視的影像,根本無從觀察此刻的戰況,料不到眾人會來到這裡。

「戰爭已經穩定下來了,可你一直沒有回來,所以我們連忙整頓士兵突襲這裡,所幸因為結界終於被他們打開,我們才有辦法找出叛軍的根據地。」

霜泉向祇丹解釋現況,祇丹身上的傷口看得怵目驚心,趕緊作基本治療,但魔力在戰爭中已消耗太多,治療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明顯的成效。

「不行,以現在我尚存的魔力,沒辦法為你作最妥善的治療,祇丹,你快讓黎明殿下帶你回去治療吧!」

這時,黎明往後一跳,樣子看起來也十分淒慘,但表情一如以往,挑眉且露出不屑。

「還不都是因為你太慢了,不然我幹嘛浪費力氣到這裡來,給我好好反省啊,笨蛋陛下。」

「不好意思,黎明。」祇丹知道黎明是擔心自己。

「少來什麼不好意思的,臭老爸就交給我們解決,你還不趕快去療傷。」

「誰要解決我?哈哈哈哈哈。」

利菲拉像是聽到了史上最大的笑話瘋狂笑著,雖然他也受了點傷,衣服沾滿了灰塵,他仍不覺得自己佔下風,魔力損耗的量比起祇丹等人來說實在太少太少,即使四面受敵也不可能會輸。

「好久不見了,黎明,你還是像以往那樣叛逆還很不孝,竟然想要解決自己的父親嗎?真是有趣啊,呵呵呵,你真該學學雷艾爾,他可是很聽我的話呢,不需要多說什麼,馬上就願意幫助我,他可是你們的叛徒喔。」

「媽的!差點就讓我們被砍頭的傢伙還有臉說自己是父親,我真為你感到噁心透頂!」黎明怒斥:「大哥的事情我們會自行處理,不勞你操心,沒事挑播離間你還真是無聊!」

當戰爭結束,雷艾爾就已經自首了,他很驚訝之餘,也曉得雷艾爾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想要即位的野心就對猫族不利的人,只先揮了對方一拳,在那面無表情的臉上贈送一個腫包。

「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讓大哥作出這種事的!」

祇丹發覺不妙,連忙出聲:「黎明,這件事可以稍後再說……」

「我不是在問你!陛下!我要這個王八蛋自己說!」

黎明怒氣沖沖打斷祇丹的勸言,他與雷艾爾不同,在有第三者的情況下多少會語帶尊敬,不會因為彼此交情甚密,行為舉止就無視君臣之禮,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利菲拉也不多說費話,揚唇:「黎明,你母親最近好嗎?」

黎明一怔,嘴角抽了又抽:「好樣的,你居然把主意打在那女人身上……雖然她從沒照顧過我們,但大哥可是個超級死腦筋。」

他不想知道利菲拉對自己的妻子做了什麼,只要知道足以影響雷艾爾就夠了,畢竟雷艾爾自知犯了極大過錯,連辯解都不肯。

「有些遲了哪,我還是要說一聲,歡迎各位大駕光臨,年輕的小鬼王們。」

利菲拉看向祇丹等人,神情猙獰得恐怖,簡直就像不同人。

「你們要怎麼做呢?打敗我?殺了我?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嗎?」

三人明白利菲拉說得沒錯,否則無須多說,早在霜泉等人趕到這裡時就會立刻擒拿利菲拉,不需要等對方開口提醒。

這是自上次三界大戰以來,第二次感到徬徨無措。

「還是要嘗試說服我?若真的這麼愚蠢,或許我還會假裝臣服也不一定呢。」

「沒有偽裝的必要,朕是不會選擇寬容以待的。」

「然後你又要說想要打敗我了嗎?你們這些人每個都說要打敗我,可我連個重傷都沒有呢,反倒是你們……呵。」

利菲拉輕笑一聲,四周突然捲起了爆風,魔力以極為恐怖的速度不斷增加,在短時間內就累積到正常人不可能承受的程度。

負荷不了那襲捲的壓迫力及呼嘯的狂風,不少人即使用盡全身的立氣抵擋仍紛紛摔倒,虛弱的祇丹摀著胸口喘不過氣,煬煇連忙護在他的身前,卻也無法完全庇護。

不斷吸收魔法元素,利菲拉的青筋爆出,劇烈扭動,彷彿有無數蟲子在體內四處亂竄。

「怎麼……可能,這種的……」霜泉倒吸一口氣。

「這個人應當沒有能夠承受如此巨量的能力是也!並非如宵月‧碧羅西天生具有難以置信的才能。」煬煇瞇起雙眼,爆風捲亂了長髮,繫緊的緞帶差點兒鬆開。

「那麼,這樣下去會怎麼樣呢?」

「……最好的情況那個人因無法負荷而死,最壞的情況……所有人都會陪葬是也。」

「這、這怎麼成?」

若他們在這場戰爭全數死亡,好不容易結束的戰役將有機會再次被挑起,魔界經不起三番兩次的世界大戰的。

「該死……臭老爸這次還真的做得夠絕。」黎明咬牙切齒:「嘖!你們不能死,那就由我去阻止算了!……啊痛痛痛!」

才剛要起身,全身就傳來劇痛,黎明跌回地上,他不久前為了保護離幽辰而受傷,為了趕到此地只請大祭司簡單做表面上的治療而已,根本撐不了多久。

「黎明,這樣太勉強了。」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啊!陛下!」

怎麼辦?

利菲拉還在持續增強魔力,爆突的神經扭曲得越發嚴重,溢出的魔力像硫酸潑灑到肌膚上那般刺痛。

霜泉護住他,煬煇檔在前方,兩人同樣難受,仍是保護著他。

想要挺身做些什麼,但只能摀著發疼的胸口咳嗽喘氣。

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快點、快點動啊!

再不想辦法阻止,在這裡的大家都會死的。

快點、快點、快點……為什麼,他就是不能行動啊?

「不要緊。」

聽見這道柔和的聲音,祇丹一怔,不敢置信。

一雙溫暖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身子,耳邊響起了輕柔的嗓音。

他回過頭,看見離幽辰朝他微微笑著。

「不要緊,沒什麼好擔心的,祇丹。」

「幽、幽辰……」

祇丹差點就哭了出來,明明僅數個小時未見而已,為什麼他卻恍若數年呢?

只要一碰到這個人,他就變得不像自己了。

被擁抱著,祇丹放鬆了警戒的神經,這才注意到自己緊繃了這麼久,到無法喘息的地步,明明現在的處境也極不安全,他還是感到無比的安心。

「離幽辰?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你不是……」

黎明驚慌地說到一半,離幽辰將食指比在唇邊將之打斷,這讓黎明不知所措,只能愣愣地來回望著他和祇丹。

離幽辰笑了笑:「在曉得祇丹安全以前,我是沒辦法獨自留在王宮的,趁你們不注意時跟了上來,不好意思。」

「跟上來,你能做什麼?」煬煇十分冷淡。

「啊……很多呢,比方說為你們開一條安全的道路,如果能在這短暫的一瞬間將他擒拿,應該就能解決了吧?不過一旦失敗他就會有所防備了,就算我再次開路也無法得到最佳效果,所以只有一次機會。」

「這、這種事,能夠辦到嗎?」

霜泉不敢置信,即使離幽辰此刻身上帶著過去沒有的魔力,可和利菲拉的程度相差太多了。

「沒問題的。」離幽辰拿起小提琴:「只要有祇丹在,我相信沒有問題……不,正是因為祇丹,我才能做到以往未曾想過的事──那麼你呢?祇丹,辦得到嗎?」

「那是……」

「這,」離幽辰揚唇:「是因為有你,我才有資格被賦予的力量。」

注視著那雙深邃的黑眸,祇丹為之一震。

看著他,似乎再怎麼不可能達成的事情,只要有離幽辰留在身邊,就都有辦法做到一樣。

張了張口……最後,他捉緊衣領。

「嗯,我試試看。」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不行!祇丹!這太危險了,這種……」

「魔王陛下,讓他們做做看吧。」

意外的,黎明給予支持:「離幽辰可以辦到,我是這麼想的。」

貓族是離幽辰以性命為賭注拯救的,否則自己不可能還有站在這裡的這條命。

霜泉仍十分為難,但這時煬煇拍著他的肩,搖搖頭。

在他們猶豫時,利菲拉的魔力仍逐漸聚集著,一旦對方準備完畢,他們一個都逃不過,雖然他不信任離幽辰,但也只能賭一把。

離幽辰將唇湊到祇丹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並將一個東西放在手上才離開。

祇丹一怔,離幽辰擺好姿勢,笑了:「準備好了嗎?祇丹。」

「……」沉默了會,祇丹咬牙點頭:「嗯,隨時都可以。」

全身依然刺痛著,暴風也讓他有些站不住腳,可是這一刻,他的身邊有離幽辰在。

不是幻想,不是安慰,離幽辰真真正正地站在這裡。

沒問題的,一定……一定沒有問題。

看了發顫、以握拳讓自己下定決心的祇丹一眼,離幽辰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拉奏。

他這次,想要什麼呢?

希望可以帶給祇丹勇氣,希望能夠幫助這個人。

聚集的魔力,不應該存在。

四襲的狂風,太礙事了。

他要徹底撇除掉這些存在,讓祇丹能夠安全抵達至利菲拉面前擒拿對方。

不可能、辦不到什麼的,他要徹底拒絕這一切。

沒有什麼不值得相信的事情,因為,他能與祇丹一同作戰,即是最大的奇蹟。

「什麼……」霜泉睜大眼。

那是未曾聽聞過的旋律,激昂、奔放,有著絕對的自信,且夾帶著溫柔與深情,應該是矛盾的各種旋律融合在一塊兒,竟沒有絲毫的爭執私扯,彼此扶持互補,形成一種說不出的感觸。

四周的景況起了變化,狂風捲起,從不分對象地肆虐漸漸得變成了螺旋狀,他們與利菲拉之間出現一條由風建造的安全道路。

他們不敢置信,離幽辰學會魔法的時間這麼短暫,怎麼可能有辦法操控風向?

事實上離幽辰也確實不會操控,他只是將想要保護祇丹的願望藉由小提琴加以傳達,而風回應了這份呼喚,實現了他的願望。

祇丹看準機會顛腳一瞪,快速地衝了出去。

利菲拉注意到這個異狀,吸收魔力的動作一滯。

僅一擺手,沒有特別的命令,各種元素便聚集在一塊兒一同攻向祇丹。

祇丹正想防禦,這時,離幽辰將不同的聲音加進了旋律裡,且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既定的旋律臨時改變,除了祇丹。

「不行喔,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說著的同時,祇丹懷中的鈴鐺再次發出金色光芒,擋住了攻擊,無論利菲拉是如何努力找出空隙出手,離幽辰總是有辦法幫助祇丹抹消所有的不利。

他的力量形式是守護,並以藉由演奏觸發。

看似強大,卻很單純。

離幽辰的願望,一直一直,就只是想要保護他所愛的人而已。

抓住這個短暫的時機,祇丹繞到利菲拉後方。

要阻止利菲拉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切斷魔力的流向,為了這個目的,他與霜泉和煬煇研究了許久,始終找不到辦法,可剛才離幽辰交給他另一顆鈴鐺。

他不曉得離幽辰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但他相信對方。

將鈴鐺的魔力,與利菲拉聚集的魔力融合在一起,便能發生排斥的效果。

叮鈴叮鈴,響起清澈的聲音,浮現出一輪金光。

當金色的魔力與混雜著不同元素的強大之力接觸的瞬間,以兩人為中心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那一刻,所有人的視力都暫時失去了作用。

「咳、咳咳咳!」

捂著嘴,大量的塵煙撲鼻,霜泉拼命嗆咳。

揮開煙霧,只見兩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他趕緊衝上前查看,在確認祇丹還有呼吸後才鬆了口氣,而被強制切斷魔力流向的利菲拉雙瞳雖然是睜開的,但氣力盡失,皮膚皺摺得像名老者,甚至有潰爛的跡象。

如此慘不忍睹的景象令霜泉和煬煇皺眉,想不到竟會變成這樣,或許是因為利菲拉是在無視自身情況吸收大量魔力的情況下被切斷所致。

「祇丹!你不要緊吧!」

霜泉輕輕拍打著祇丹昏睡過去的臉,好一會兒,祇丹才茫然地睜開眼。

「陛、陛下……煬煇,利菲拉他……現、現在是……怎麼樣了?」

「你成功了,祇丹,利菲拉被你成功阻止了,魔界已經沒事了喔。」

「這……樣啊,太好……嗚!」祇丹摀著胸口:「魔力……已經……」

煬煇撫著他的額頭,臉色難看:「總之快點回去治療是也,你太勉強自己了!」

「我……不要緊,那個……幽辰呢?幽辰在哪裡?」

被祇丹拉住衣角,霜泉不知所措,他們只急忙想知道祇丹的狀況,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然而這時他們回頭望去,只見離幽辰突然身子一晃吐出鮮血,臉色蒼白地倒在黎明身上。

「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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